说好了,好好活着萧长瑾萧清瑜彩蛋+起始篇章(萧长瑾萧清瑜)阅读
他的脸颤了下,没回我,像被我的话砸懵了。
过了好久,我又说:
“喂,咱们要不要试试活下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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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上,再没人惦记的我们。
比起悄无声息地死掉,要不要试试活下去?
至少每年寒食节,能给愧对的家人烧点纸钱。
至少,那些为我们死的亲人,也盼着我们能好好活着。
沈归舟的脸抖得更厉害。
他抬手捂住脸,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:
“我没脸再活了。”
“当年......她是为了让我少花点药钱,才把自己饿死的。”
“这些年,我拼了命攒银子。”
“可没用了,全都没用了。”
他的声音像刀子,剐得我心口疼。
我轻声说:“所以死了,才真对不起他们。”
我在告诉他,也在告诉自己。
天边泛起白光,屋外传来早起的鸡鸣,像在催我们醒来。
好久,他松开手。
抬头看我,眼里满是痛:“你果然......”
他没说完,但我懂。
他看出来了,我压根没失忆,全是装的。
答案明摆着。
我没接话,直直盯着他:
“要不咱们试试,给你找点好药吧?”
他眼神复杂:“你干嘛帮我?”
我说:“因为你要是能撑下去,我也想试试。”
也想试试活下去。
就像爹娘拼了命想让我活的那样。
我们在夜里对视了好久。
天亮时,他终于点了头。
他说:“好。不过,怕是要让你白忙一场。”
我笑笑:“别这么没底气,说不定有转机呢?”
我活了十年像行尸走肉,现在总算有了点事做。
沈归舟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。
他没法再跑医馆,可散尽家财的事也先放下了。
他这身子骨,跑不了远路找药。
好在我除了心病,身子还算硬朗。
我接下了给他找药的事,几乎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跑遍了附近几个村镇的医馆。
为了让医馆重视,我还砸了点碎银子。
爹娘走前留了点田地,我和沈归舟日子过得紧巴巴,可手头还不算太拮据。
冬至那天,我在灶房跟沈归舟一起熬药。
突然有人敲门,说是镇上医馆捎来的信。
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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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信时,沈归舟正蹲在灶边添柴。
他身子越来越弱,连劈柴都费劲。
之前雇的下人,他早就打发走了。
让我一个人熬药他过意不去,非要帮着烧火,灶里的火苗噼啪响。
我拆开信,对上他从灶边投来的眼神。
兴许是银子砸得够多,兴许是运气终于来了。
我听见自己心跳得像擂鼓,像要从胸口跳出来。
原来让人心动的不只是死。还有活下去的盼头。
自己的,或者帮别人争来的。
我扔下信,满心激动得扑过去,一把抱住他。
“找到了!沈归舟,找到药了!”
他身子晃了下。
伸手撑住灶台,回抱住我。
他低笑一声,声音跟我一样抖得厉害:
“嗯。谢谢你,清瑜。”
我红着眼抬头,认真看他:
“也谢谢你。”
要不是他,那天我摔进溪流捡回命,又被萧长瑾撵走,听他说“不是我妹妹”时。
我怕是又要去寻死了。
这十年,我脑子里总有个声音。
阴沉沉地催我:“萧清瑜,去死吧,去死吧......”
“死了就不用做梦,不用总想起那天。”
“死了,就不疼了......”
可现在,我脑子里多了另一道声音。
带着爹娘从前的温柔,对我说:
“清瑜,试试救救自己,试试活下去吧。”
“就像你救沈归舟那样。”
我激动地说:
“要是药管用,以后就好好活着吧?”
他沉默了好久,点ʟʋʐɦօʊ头:
“嗯,咱们一起,好好活着。”
为自己,也为死去的家人。
我开始张罗,准备带沈归舟去镇上取药。
我们合计着,要是药真能治好,就考虑搬去镇上住一阵。
萧长瑾不认我这个妹妹。
村里对我来说,没什么可留恋的了。
我想试试换个地方,看能不能少做点噩梦,少点寻死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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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归舟喝了药虽然有好转,但是只能缓解。
不过镇上空气清净,适合调养。
商量好后,他立马托人去镇上买了个小院。
虽然缓解了病情,但是我知道。
现在最重要的事,是找一个能彻底治好他的病的大夫。
附近最有名的,是个姓魏的老大夫。
我打听了一圈,才知道他年底回了山里的老家。
我联系不上他,想来想去,决定亲自跑一趟。
求人办事,登门拜访总比空口说强。
山里连着下了几天雪,沈归舟不放心我一个人去,可又拦不住。
最后我们一人退一步,我雇了辆牛车,他跟我一块去。
牛车到山脚,进村的路却被雪封了,车进不去。
我们在山脚找了个小客栈,先歇下来。
半夜我躺在炕上,又听见沈归舟低低的咳嗽声。
像是憋不住,咳得喘不上气,像要把魂咳出来。
窗外雪下得更大,像要把山路埋了。
天蒙蒙亮时,我咬牙爬起来,裹上厚衣裳出了门。
山脚到村里的路不难走。
我找客栈老板要了张手画的路图,裹紧衣裳,踩着雪往里走。
风吹得我脸疼,像刀子刮。
走到中午,我冻得手脚发麻,像个冰疙瘩。
有个中年汉子在院里劈柴,柴火噼啪响。
我走过去,确定是魏大夫后,我松了口气。
身子一软,腿没撑住,直接跪进雪里。
魏大夫吓了一跳,扔下柴过来扶我。
他急道:“这是谁家丫头,冻成这样!”
我还没开口,屋里又走出两个人。
我抬头一看,愣住了,竟是萧长瑾和柳婉宁。
柳婉宁边走边喊:
“舅舅,谁呀?”
萧长瑾跟在她后面,低声说:
“披上外衫,别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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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怪他误会。
这山窝窝里,我跑来撞上他,确实像故意跟着。
魏大夫急道:“先别说了。”
“长瑾,快把外衫脱下来,给这丫头裹上。”
萧长瑾皱眉,不情不愿地脱下衣裳,胡乱扔我身上。
他冷声说:“跟我进去!”
一把拽住我胳膊,就往屋里走,像要拖我进去。
我抖了半天,才撑着站起来。
推开他的手,哑声说:
“我不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魏大夫,我是特意来找您的。”
我掏出怀里的信,递过去,红着眼道:
“求您帮个忙。他寒症太重,我们没办法了。”
萧长瑾愣住,好一会儿,他张了几次嘴,都没说出话。
他大概想不通,我怎么为个外人跑这么远。
半晌,他眼里像是闪过点害怕。
他死死盯着我:“萧清瑜,你不会真......”
魏大夫的信被风吹响,他扔下一句“进屋再说”,转身走了。
我怕他进去就见不到了,慌忙要追。
萧长瑾一把拉住我,怒道:
“你疯了!”
“他就是个外人,这山里十几里路都封了!”
“你不要命了,就为给他找大夫?!”
他的眼神像钉子,钉在我身上。
我使劲推他的手。
眼看魏大夫走远,柳婉宁也跟进去。
我急红了眼,脱口而出:
“他不是外人!萧公子,你跟我才是外人!”
萧长瑾眼红了,像憋不住了:
“他不是你哥!”
“我跟你名字就差一字,萧清瑜,你还不明白吗